媒體評八旬老嫗服刑癱瘓保外被拒:既逆情也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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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標題:八旬老嫗服刑癱瘓保外被拒逆情悖法

  昨天(8月12日)有媒體報道說,河北省灤平縣85歲村民李淑賢因舉報他人非法毀林,以及灤平縣國土資源局濫用職權、包庇縱容,遂逐級到鎮、縣、市級信訪單位反映問題,未果后多次上訪至北京,最終被捕入獄,被判刑2年半。服刑期間,85歲的李淑賢兩次腰椎骨折,每日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其家人因此向李淑賢服刑的河北省女子監獄申請將李淑賢保外就醫,遭到拒絕。家人轉述稱,監獄方面的理由是李淑賢犯尋釁滋事罪,不能保外就醫,而且暫時也沒有生命危險。記者致電李淑賢服刑所在的河北省女子監獄第十七監區,詢問李淑賢申請保外就醫被拒的原因,監獄方面不予答復。

  上述新聞引發公眾高度關注。顯然,尋釁滋事罪的服刑犯人不能保外就醫一說,沒有任何法律依據;而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也不是服刑犯人能否保外就醫的唯一法定條件。這一點,從獄方對記者的詢問不予答復的“答復”中實已說明。不予答復的“答復”,說明獄方知道其拒絕李淑賢家人保外就醫要求的答復于法無據,不能面向公眾。而將不能面向公眾的答復明確地告知李淑賢家人,也說明獄方清楚李淑賢家人即使面對于法無據的答復,在李淑賢本人就是因上訪而被以尋釁滋事罪判刑的警示下,也再無任何申訴救濟途徑可循的處境。

  85歲的服刑犯人癱瘓在獄究竟能否保外就醫,只要稍有法律常識的人都可明斷。作為司法體系重要部分的監獄,其不可能不清楚相關程序法和實體法的法律規定,也不可能不了解司法部、最高檢和公安部頒行的《罪犯保外就醫執行辦法》中的具體規定。無論從年齡、身體狀況,還是從刑期以及社會危害性來看,李淑賢都已具備保外就醫的法定條件。具備而且不止具備一個保外就醫的法定條件,卻被拒絕保外就醫申請,其理由竟然是并不構成能否保外就醫法定條件的罪名——尋釁滋事罪,這樣的決定對一個85歲的老嫗來說,既逆情也悖法。

  暫且不論司法界人士指出的尋釁滋事罪在一些地方司法中有變成新的“口袋罪”的趨向,只是85歲老嫗即使被判尋釁滋事罪,對其是否非要收監執行,收監執行后兩次癱瘓在獄生活不能自理,是否應該保外就醫等,實際上正是立法以及司法上的人道主義原則、寬嚴相濟原則、謙抑用刑原則所要觀照的問題。中國現行法律對老齡罪犯的懲罰,雖無像對未成年人、孕婦及哺育不滿一周歲子女的婦女、殘疾人、間歇性精神病患者那樣的特別規定,但相關的人道主義原則已實際體現在許多法律以及上述《罪犯保外就醫執行辦法》等具體規定中。在許多地方的司法實踐中,司法機關對非致人身財產安全嚴重危害的老齡罪犯,大都采用從輕、減刑或者緩刑、假釋等非監禁類強制措施。

  法律和司法不僅僅是權利邊界和行為規范的界定及其示范,其立法意旨和執行過程也同時體現了道德要求。這種道德要求,是立法及司法必須樹立和遵行人道主義原則的內在根據。正因為這種道德要求發自于人類向善的力量,人道主義的原則才不獨為現代法律所具備。實際上,即使在以嚴苛冷峻著稱的中國古代刑法中,尊年尚齒、矜老憐幼的人道主義原則也在相關恤刑規定中有所體現。人道主義原則成為法律必備和必須得到遵守和貫徹的原則,就是因為一個社會公序良俗的形成,除了人們內在道德要求和自組織力量以外,在相當程度上也基于國家機構的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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